独立志

独家专访 INTERVIEW

惘闻 听惘闻讲岁月鸿“狗”背后的故事

VOL.103 2016.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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惘闻的第九张专辑《岁月鸿沟》在4月18日发行,封面令人过目难忘:


惘闻

也很容易引发密集恐惧患者的联想:


惘闻

言归正传。


在仔细听过专辑,看过深度乐评后,我们尝试换个角度,跟随 Space Circle 提供的珍贵图片记录,以“看图提问”的形式,了解惘闻和《岁月鸿沟》的不同面向。


不如就从专辑主视觉开始吧。


答/惘闻吉他手谢玉岗


惘闻

作品(家庭相册2):李维伊


海报设计:好好姑娘小可


【这次的专辑封面很特别,和惘闻以往的视觉设计都非常不同。可以介绍一下为什么会选择艺术家李维伊的《家庭相册》系列作品作为这次《岁月鸿沟》的主视觉吗? 】


李维伊是我最近特别喜欢的一个艺术家,我追溯了几乎她所有的作品之后,愈发意识到她和很多当代艺术家不同的地方:她总是能找到一些表象后面的本质,然后在本质的基础上利用数学或者物理的方式去建立模型,然后衍生出众多的作品。千万不要被她作品呈现出来的效果所迷惑,因为那只是她作品本质众多的表现方式之一,而这一作品背后的基础模型才是她执迷之处。《家庭相册》也是如此,这一作品的本质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网页源代码。


当这张唱片定名为《岁月鸿沟》之后,我第一个想到的视觉印象就是李维伊的这个系列作品,因为它们在想法上有很多共通而且互相延展的概念。


惘闻

【录制这张《岁月鸿沟》的录音棚,是惘闻熟悉的录音棚吗?可以介绍一下吗?】


我们第一次在这个录音棚录音,实际上也是这个棚第一次录一个摇滚乐队。


它其实是剧院配套的录音棚,平时主要录一些歌曲的合唱或者小型的室内管弦乐作品,我们也是偶然的机会发现了这个录音棚。


随着家庭式录音设备的普及,现在很多音乐人都开始在家里录音,所以录音棚生意都不好做,很多录音棚在过去的这些年也纷纷关门倒闭。在大连这样一个城市想找到一个合适的录音棚更难。因为录音棚紧挨着剧院,所以实际上它有很多其他的空间也可以在录音的时候利用上。


惘闻

【录制人声作品的废弃厂房是什么样子的?为何想到去那里录音?录音过程中有遇到什么困难吗?对最终的效果满意吗?】


这个废弃厂房就在我们排练室旁边,不知道以前是做什么用的,空荡荡的硕大空间,我喜欢它自然的超长混响时间。


录音的过程实际上很简单也放松,因为我只是告诉大家来做一个好玩的录音项目,大家就是像做游戏一般花了15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


惘闻

【惘闻的录音日程是如何安排的?这些年来有什么变化吗?完成一张专辑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专辑的创作会花费很长的时间,但对于录音来说,一般我们把作品准备的比较充分情况下,不会花太长时间在录音上。以往也差不多都是10天到半个月的时间完成前期的录音工作。如果时间拉的太长,每个人的集中度就不会那么高。


惘闻

惘闻

【墙上可爱的图表是用来做什么的?图都是谁画的?】


制作人 Wouter 第一天到录音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几张 A4 纸拼贴出了一个录音进度表,这样所有人对整个的录音工程和自己的录音进度都一目了然。每个人完成了一首歌的的全部录音工作之后,就在图表上按照自己的方式标记出来。最后录音的人往往看着图表压力山大。


惘闻

【他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也运用到了这次新专辑的录制当中吗?】


是一个小喇叭,捏它就会叫。偶尔会在歌曲的段落中间加入进去一些。我喜欢一些小玩具发出的声音,简单又特别。


惘闻

【制作人 Wouter 看上去是一个非常开朗率真的人呢!作为来自欧洲的制作人,您们选择他们的原因是?录音过程中,他们俩跟乐队发生过什么有趣的故事吗?专辑的介绍中有写到关于乐队和制作人之间的“拉扯”,这种拉扯体现在哪些方面,这种拉扯最终呈现出来的作品,您们是如何看待的?】


Wouter 是一个表面上很幽默而且外向的人,同时他也是一个责任感极强的家伙。他对音乐和音色的细节都极其敏感,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音乐制作人。


因为我一直很喜欢 Wouter 和 Lode 兄弟两人做的乐队 Toman, 而且去年在比利时的 Dunk 音乐节上我们见面也聊了很多音乐上的想法,所以我非常确定他是惘闻这张唱片最合适的制作人。


录音过程中搞笑的事太多了,实在是无法一一列举。我们每天总在重复相同的冷笑话,比如我问他:Are you hungry? 他就回答:No, I am not Hungarian(匈牙利), I am Belgian(比利时). 我问他:Are you OK? 他就回答:No,I am Wouter. 因为同样的冷笑话每天都重复,到录音结束的时候他还在这样讲的时候,我和 Lode 两个人都快吐了。


“拉扯”实际上就是乐队作为歌曲创作者和Wouter, Lode 作为制作人之间对作品最终呈现的不同看法。对我们来说,所有的作品在排练的时候已经定型,而对他们两个制作人来说,他们的工作是对作品做进一步的提炼,让作品在呈现上更精准和细致。所以涉及到作品的改动和调整,大家的争执总是在所难免的,通过沟通,我们按照他们的思路做了很多的尝试,最终呈现出来的结果倒是都达到了满意的结果。我觉得和制作人一起来录制唱片最主要的就是相互的信任以及彼此在音乐理解上的共识。而且既然选择了制作人,就应该让制作人发挥他所擅长的东西,乐队给予他配合和支持。


惘闻

惘闻

【在录音纪录片当中也有提及剧院巨大的空间和混响,是不是也运用了很多不同的空间声响来完成这张专辑的录制?能否介绍一些特别的录音场景?】


留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在录制《海洋之心》这首歌的时候,我们在落地鼓声音的录制上花了很多时间。Wouter 和 Lode 把落地鼓从录音棚搬到了剧院后台的大厅,以期录出一个更宏大的声响,最终的尝试非常理想,唯一就是落地鼓尾音因为大厅过大的混响显得既不“干净”也不够“酷”。于是他们两个想了一个“妙招”,在鼓手击打完落地桶鼓的瞬间,另外一个人用鼓棒同时迅速的刮擦大厅墙壁上的暖气片,这样刮擦暖气片的声音掩盖了落地桶鼓尾音,最终的声音大家一致叫好。


而且很多小号的录音也不是在录音室录制的,大家发现录音室外面的大厅录出来的声音效果反而更有味道…….甚至还有一天傍晚录音的时候,Wouter 和我说他看到剧院后台有一些中国民乐乐手正在后台准备当晚剧院的表演,于是他上前直接问能否演出后来录音棚录上一段作为声效,但是被“无情”的拒绝了。


惘闻

【小号手黄凯是在对着钢琴吹奏笛子吗?这也是录音当中的一个环节?】


在《岁月鸿沟》这首歌录制的时候,Wouter 觉得钢琴琴体内部出来的混响声音很 Cool,于是我们就这样录下了笛子的声音。


惘闻

【大提琴似乎也不是在常规的录音室内录音的,请问这个场景和录音是如何完成的?】


在大提琴录制的时候,Wouter 和 Lode 就是在录音棚所有的位置不停的游走和驻留,聆听哪一个位置才是他们觉得最理想的收音位置。最终他们给大提琴选择在了控制室到录音室的一个狭长的走廊里面录制。他们甚至还想把大提琴放在控制室旁边的一个储藏室里面录制,后来发现录音棚的主人在那个房间里面养了一条蛇而终止了计划……


惘闻

【惘闻似乎现在运用了特别多弓的部分,纪录片中也看到您用弓子拉钢片琴;介绍一下这些部分的想法吧】


我一直对长音非常迷恋,所以总是想在任何能制造出长音的地方用弓子试上一下,仅此而已。


问答结束。


用惘闻的话做结:


越过岁月鸿沟就是 Sweet Home, Go 了?是的,不过是另一个岁月鸿沟,英语的。音乐总是或轻或重,它从来不是精神糖果或者情绪解药,但我总是幻想着它那强大的气流能让时间暂停,把你我从冰冷的深渊喷到九霄云外,然后摔到粉身碎骨。


请去到现场感受吧。


采写/陆小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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